◇袁忠民

湘南永州，古城零陵，潇水从城区流过。潇水河中央水面，横卧着美丽的白蘋洲。我再次踏上白蘋洲。

零陵是一座古城。《史记》曰，舜“南巡狩，崩于苍梧之野，葬于江南九疑，是为零陵”。零陵之名始见于典。零陵还是夏以前全国最早出现的34处古地名之一，为历代郡、道、路、府、州所在地。它山水秀丽，风光秀美，“楚粤通衢、汉唐名郡、潇湘之源、山水绿城”的古城特色鲜明。

潇水向北而去，于十里之外与湘江相吻，形成“潇湘夜雨”之绝美佳境。故零陵雅称“潇湘”。

白蘋洲南北长400余米，东西宽100多米，小巧玲珑，是古城的一道风景，如镶嵌在零陵潇水之上的一颗璀璨明珠。

潇水在白蘋洲四周轻快的游走，波光粼粼，耀人眼目。天穹湛蓝，过滤了一般的透澈明丽，白云飘移，还有飞翔的鸟雀留下阵阵啼鸣。

这天，这洲，这水，令人陶醉。

潇水把零陵城区分为东西两片。白蘋洲又把潇水分成东西两个水道：东边水深，是主航道；西边水浅，是副航道。

但小洲不小。

《永州府志》说，白蘋“洲，初不过浮一叶耳。后人植柳于上，补而阔之，有如数丈长桥……但其春帆细雨，天际归舟，孤棹浮来，落叶秋老时，咏之以孟襄阳（即唐代诗人孟浩然—笔者注）诗，云：‘天边树若荠，江畔洲如月。’”

历代文人骚客对白蘋洲也是情有独钟，对它投以热烈的目光与热切的赞咏——

明代零陵诗人易三接：一樽江色醉余贫，落落虬髯作主人。豪饮有时伺泛宅，幽寻何处不留宾；

清代诗人柳晖：汀州采白蘋，落日江南春。洞庭有归客，潇湘逢故人；

清代零陵人陈禧：向夕残霞映郡楼，渔歌起处白蘋洲。短帆时过湘浦，犹记当年人玩鸥……

过去的白蘋洲很荒芜，每到春夏时节，洪水多发，小洲常被淹没，栽的树种的草修的路，就被一冲而光。所以，它常年是以荒凉的面貌出现：南面黄土裸露，稀稀拉拉立着几棵矮树，像癞子头上稀疏的头发；北面杂草丛生，一片枯黄。位于潇水西岸、离白蘋洲上游约两三百米的零陵造纸厂，高大的烟囱在生产时冒出的滚滚浓烟，如一条灰色长龙直刺蓝天，排出的黑褐色废水染黑潇水，刺鼻的废气弥漫古城。

因为水域阻隔，人们要上白蘋洲十分不便，如果要去，必得雇条小船载往之，或待到潇水水位退下后。只有到了深秋，白蘋洲西边副航道的河床裸露，才能走过东风大桥，在西岸下河，踩着长着暗褐色青苔溜滑的河卵石而上。

白蘋洲的潇水两岸，更是了无生气的陈旧，远处稀稀拉拉散落着一些低矮楼房和民宅，两条逼仄弯曲的街道。

现在，零陵已是“旧貌换新颜”。 区里全力加强生态文明建设，竭力打好“天蓝、山青、水绿、地净”保卫战，呵护碧水蓝天，向世人交上了一份令人欣喜的答卷。白蘋洲成为零陵发展变化的最好“见证者”。

为绿化、美化、开化白蘋洲，改善白蘋洲的生态环境，政府部门在此植树栽花种草，并将小洲防洪堤加固加高。白蘋洲现已建成公园，洲上有文化长廊，有樟树杨柳，有花丛草地，有巨型文化石，有环洲游步小道。春天花草鲜美，夏日杨柳如盖，秋日凉风习习，冬日细雨如丝……美丽、静谧、亮眼的白蘋洲，成为市民休闲健身游乐的好地方，也是古城游览的一道新亮点。

区里引进上市公司，投资70多亿元，拆除原零陵造纸厂，建成湖南省重点项目——零陵古城文化旅游综合保护开发区。每天吸引好多外地游客来这里欣赏古城之美、古街之韵、潇水之灵和愚溪之秀，它成了零陵新的网红打卡地。

现在要去白蘋洲也十分方便，无论什么时候，只要你想光顾它，随时随地就可以走过思柳桥，踏向这里。

思柳桥是一座悬索桥，2006年由政府部门投资，是为纪念唐代文学家、思想家柳宗元而建的。它连接潇水西岸萍阳北路与白蘋洲，长约120米。桥的两端用多根粗大铁索固定，铁索上铺设木板，桥身的两侧，还有铁索护栏。走在桥上，摇摇晃晃，让你过上一把“人在桥上走、小桥荡悠悠”的瘾。凭栏俯视，桥下透亮的潇水在舒缓流淌，缕缕水草在水中轻轻摆动，小鱼几许自在漫游。人影倒映水中，摇曳在水波微浪里，细细碎碎，随波晃动。

白蘋洲也成了年轻男女谈情说爱的好地方。因为清静，有些恋人手牵手走来，他们或仰躺在草丛中，面对着面，或并坐在临水的石头上，心贴着心，把双脚伸进水里，让手机飘出轻快浪漫的音乐，畅谈理想，憧憬未来，设计人生，沉浸在甜蜜的幸福里，洋溢着青春的朝气。

白蘋洲两岸，串联起零陵的美丽与繁华。上世纪90年代，建成当时永州规模最大的商品集散中心商业新城，开通笔直宽阔的沿江大街、萍阳大道、芝山北路；进入新世纪，新建气势恢弘的萍州大桥、闻名遐迩的东山景区、古色古香的潇湘古镇、人气具旺的零陵古城文旅新区，等等。西岸还矗立着永州最大国企零陵卷烟厂、百年学府湖南科技学院……

清清潇水静静流。

蓝天白云下，碧水小洲上。因为实行长江十年禁捕，现在的潇水已经没有渔船打扰，那些原来靠捕鱼为生的渔民已经上岸转岗，享受国家的各项政策红利。过去那种网鱼、鸬鹚拿鱼，甚至炸鱼、毒鱼的行为，已不复存在。政府每年还在潇水投放数以百万尾的鱼苗。因而，潇水清静了许多，水质优良了许多，水里的鱼也多了许多。那些旅游船，不时从潇水上“突突突”的往来走过，经过白蘋洲，悠扬的往返于“潇湘夜雨”所在地——蘋岛，船尾犁出层层水波荡漾开来。长达十里的潇水之游，游客在游船上沐浴着阳光，吹拂着和风，亲近温馨的潇水，看天上的白云，看两岸的景色，看水上掠过的飞鸟，看游船行走时溅起的浪花，尽情尽兴的欣赏着十里画廊。无限景致从眼前掠过，一路风光一路欢歌。

零陵城区长高了，长大了，变美了，生机盎然，万般风情。建成区已经长大到30平方公里，高楼林立，街道纵横，翠绿如盖。街头巷尾点缀着座座小公园、小游园，收获了如国家历史文化名城、国家森林城市、国家卫生城市、国家生态文明示范区、中国天然氧吧等一个个“国字号”品牌。柳子庙、廻龙塔、蘋洲书院、文武双庙等古迹风韵依在，古老的“永州八景”重放异彩，“永州八记”、“永州八愚”遗址绽放新韵，古街古巷古楼古井古亭风姿绰约。零陵成为荟萃湖湘文化与现代文明精华，气息浓郁的文化城；城在山水中、房在画图中、人在绿色中的生态城；生态良好、景色迷人的宜居宜业城。它是一座融山、水、洲、城于一体的名城，是一张响当当的文旅新名片。

零陵很古。如今的零陵很美。

晚唐诗人温庭筠曾写了一首《望江南》词：“梳洗罢，独倚望江楼。过尽千帆皆不是，斜晖脉脉水悠悠。肠断白蘋洲。”一位女子梳洗打扮后，登楼台，望江面，盼着心上人从船上归来。但千帆走过，心上人还没有出现。江水漫流，夕阳的余晖斜映江面，思念的柔肠缠绕在那片白蘋洲上。“斜晖脉脉水悠悠”——他把白蘋洲和潇水描绘得那么美丽，那么纯清。“独倚望江楼”，“肠断白蘋洲”——把个江南女人的心境、女人的思念、女人的忧愁，写得那般多情，那般幽怨。

温庭筠是否来过永州？我查了史料，没见记载。他的这首词里所说的“白蘋洲”、“望江楼”，是不是零陵的白蘋洲？是不是白蘋洲东岸的望江楼？不得而知。但愿是吧。

潇水清，潇水长，人上白蘋看潇湘，生态文明山水绿，处处笑声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