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即下载
从“2”到“8”,一所偏远村小的“新生”
2026-09-15 09:43:58 字号:

从“2”到“8”,一所偏远村小的“新生”

本网讯(通讯员 杨赟 唐超杰 秦涛)早晨,零陵区大庆坪乡湾夫完小的一年级教室里,8个孩子端端正正地坐着,他们跟着老师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:“我是小学生。”稚嫩的读书声,从山坳里的这间教室传出。

8个孩子,在城里的学校,不过是教室的一小角;在这所大山深处的村小,却是四年来学生最多的一次。此前三年,一年级新生分别是3人、2人、3人。

教室窗外,校长杨伟峰举起手机,拍下这一幕。没有人比这里的老师更清楚,这8个孩子意味着什么。

从“2”到“8”,数字增幅不大,勾勒出一条向上的发展曲线。从“等着被撤”到“必须办好”,这所村小的命运转折背后,是一群乡村教师的坚守,更是一项国家政策的深情托举。

哪怕只剩一个孩子,课也得好好上

湾夫完小有多偏?学校坐落在山坳里,离零陵中心城区70多公里,每天只有一趟班车进城。翻过几道山梁,再往前,就是广西。

2018年,这所学校尚有600余名学生。受青壮年外出务工、进城定居、出生人口持续下降等因素影响,生源如同退潮的海水,学校规模逐年萎缩。在校生数量持续走低,一间间教室渐渐空余出来。到前年秋季开学,全校学生已不足百人,一年级仅招收两名学生。两个孩子并排坐在教室第一排,身后大片课桌空置,整间教室格外冷清。

更让老师们难受的,是家长的疑问:“孩子这么少,学校还能办下去吗?”

“当时没人知道学校还能撑多久。”杨伟峰说。

但老师们默契地守着一个信念:哪怕只剩下一个孩子,课也得好好上。没有音乐老师,有人自学简谱教唱歌;没有美术老师,有人用旧报纸教孩子们折纸、剪窗花;没有体育器材,老师就带着学生把后面的荒地开垦出来,种上蔬菜。菜籽撒进土里,发芽、长叶。一间教室、两名学生、几位老师,课就这样一节一节地上下去。

大家心里清楚:学校要是垮了,这些孩子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上学,一个家庭的负担,又要加重几分。

从“撤并”到“办好”

转机,始于2021年。零陵区启动乡村小规模学校优化提质行动,将湾夫完小列入“必要保留”清单——不再用“撤并”的思路对待,而是实实在在地投入。

变化是看得见的。老教学楼加固翻新,教室更敞亮了;围墙重新修整加固,保安配齐配足,学校实现全封闭式管理;新食堂投入使用,孩子们吃上了营养又健康的免费午餐;旱厕改成水冲式卫生间,孩子们第一次用上干净隔间。校园,一天天变了样。

区里骨干教师定期送课下乡,山里的孩子,也能听到城里名师的课。

师资的变化,更是实实在在。区里为小规模学校“量身定制”政策:教师优先分配,每月1300元乡镇补贴,职称评聘指标大力倾斜。如今,湾夫完小有15名教师,平均年龄26岁,公费师范生占了七成。年轻的血液涌进山坳,把一潭静水搅活了。

“00后”教师邓琳,就是其中一员。她把数学课变成“寻宝游戏”,把抽象的知识藏进一个个生活场景里,孩子们在“闯关”中学会了加减乘除。半年下来,班里一个从没及过格的孩子,期末考了78分。

“我是公费师范生,毕业时本来有机会选择离城区更近的学校,但这里的孩子更需要我。”邓琳说。

她还担任班主任,一直保留着一个习惯:用手机记录孩子们在校的日常——上课时认真听课的模样、课间跳绳的欢快、吃饭时嘴角的饭粒,都拍成小视频发到家长群。一位在东莞打工的母亲深夜回复:“邓老师,我女儿在你们学校,我放心。”

“以前学校教师不够,只能把语文、数学这些主科勉强开起来,音体美、英语等课程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杨伟峰说,现在15名老师各有专长,音体美、英语等课程全部开齐开足。山坳里,歌声、读书声、跑步声,一样都不缺了。

家门口的好学校

9月1日,开学第一天。湾夫完小一年级新生来了8人。

“开学前摸底只有3个,我连课桌都没敢多摆。结果报名那天,家长带着孩子一个接一个来,最后来了8个。”杨伟峰说,多出来的5个孩子,有的是父母原本打算带到外地上学的,有的是在镇上读完幼儿园又回村里的。

“学校这几年从硬件到师资的变化,家长都看在眼里。家门口的学校办好了,谁还愿意把孩子往外送?”

小航的父母在广东打工多年,原计划把孩子带到东莞上小学。“一个班四五十个孩子,老师连名字都叫不全。”小航妈妈说,暑假回来看到学校变了样,老师年轻又负责,她当天就决定让孩子留在家门口读。“孩子在眼皮底下长大,有什么比这更安心?”

小雨的父母在城里做小生意,算过一笔账:在外头,一年房租、学费、托管费好几万,孩子跟着大人漂,像浮萍。回来一看,老家的学校有模有样,饭菜比家里还热乎。“不走了,就在家里读。”小雨爸爸说,“老师比我还会管孩子,我放心。”

“过去是‘人往高处走’,现在家长学会了算总账。”大庆坪乡中心校校长杨孝文说,留下来的家长,很多是“主动选择”——看中的是小班化的关注度、年轻教师的活力,以及学校那种“像家一样”的氛围:老师能盯着每个孩子改作业,哪个拼音读不准、哪个加减法算错了,当堂就能纠正。

湾夫完小的困境,也曾是许多农村学校的共同处境。这些年,随着人口出生率的下降、城镇化的推进,农村学校普遍面临生源萎缩的问题,一些地方为集中资源撤并学校,孩子上学路越走越远,家庭负担越来越重。一所村小该不该留、能不能办好,成了许多农村家庭的共同牵挂。湾夫完小的这四年,正是这个问号的一个缩影。

更让老师们振奋的是,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:“稳慎优化农村中小学校和幼儿园布局,保留并办好必要的乡村小规模学校和幼儿园。”

“如果说前几年的优化提质是给村小‘强身健体’,那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就是给所有人吃了一颗‘定心丸’。”零陵区教育局相关负责人说,“什么叫‘必要’?群众有需要、孩子有学上,就是必要。一所村小,承载的是一个村庄的希望。把村小办好了,老百姓的心就安了,乡村振兴的底子就厚了。”

政策落下来,人心就稳了。对于湾夫完小来说,这份文件不只是一颗“定心丸”,更是一份承诺:国家不会用简单的“撤并”来应对农村教育难题,而是“保留并办好”。文件还部署实施县域普通高中振兴行动计划,推进城乡学校共同体建设,加强县域教师队伍统筹配置,推动城乡学校在线共享优质课堂。山里的孩子,不仅要有学上,还要上好学。“稳慎”二字的分量,是把每一所村小、每一个孩子,都放在心上的慎重。

晨光中,8个孩子手拉手跑过操场,红领巾在孩子们胸前飘扬。杨伟峰站在操场边,自言自语道:“只要学校在,山里孩子的春天就在。”

从“2”到“8”,这个小小的上扬数字,像一颗倔强的种子,在这片群山间破土而出——那是乡村教育的春天,正在悄悄发芽。

来源:零陵区教育局

作者:杨赟 唐超杰 秦涛

编辑:黄晶晶

点击查看全文

回首页
返 回
回顶部